第176章 何美琪的邀请·神秘晚宴

许子轩离开后的第三天，吉隆坡下了一场大雨。

陆辰站在办事处窗前，看着雨水把鸡蛋花花瓣冲进下水道。苏婉清抱着刚睡醒的小念辰走过来，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伸手去抓窗玻璃上的水痕。

“还在想许子轩的事？”她问。

陆辰摇头。“在想许美琳那份协议。签还是不签？”
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
“等何美琪的电话。”

话音刚落，手机震动了。何美琪。

“陆先生，后天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们吃顿饭，还是上次那个地方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
“只有我们？”

“对。只有你们。”

陆辰看了苏婉清一眼，她微微点头。“好。”

“晚上七点。我派车去接。”

电话挂断。苏婉清问：“她又要说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她这次说话的语气，跟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客气，这次是郑重。”

苏婉清沉默片刻。“那我们去。”

陆辰点头。小念辰在妈妈怀里咿呀了一声，伸出小手去抓陆辰的袖子。陆辰握住那只小手，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“念辰，后天爸爸妈妈要出去吃饭，你在家跟福伯玩，好不好？”

小家伙听不懂，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两天后，香港。飞机落地时天已黑透。

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开，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在海面上的星空。上次那辆黑色商务车准时等在出口，司机穿着深蓝色制服，沉默地把他们送往山顶。

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。苏婉清靠在陆辰肩上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。“你说，何美琪这次会告诉我们她老板是谁吗？”

“上次她说时机到了就会说。也许时机到了。”

别墅还是老样子——白色外墙，蓝色百叶窗，门口两棵高高的棕榈树。何美琪站在门口迎接，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旗袍，头发盘起来，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。和上次相比，她看起来更郑重，甚至有些庄严。

“陆先生，苏小姐，欢迎。”她微笑着伸出手。

客厅的布局没变，但壁炉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张黑白照片，镶在银色相框里。照片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穿着深色中山装，坐在藤椅上，表情严肃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“这是谁？”陆辰问。

何美琪走过来。“沈老先生。沈鸿图。”

陆辰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见过沈鸿图——在太平山别墅里，那个说“你不是第一次活了吧”的百岁老人。但照片里的人更年轻，大约是三十年前的样子。

“这是他刚来香港时拍的。”何美琪说完，转身走向餐厅。“请坐吧。”

餐厅只摆了一张圆桌，三个位置。没有助理，没有别人。

菜一道一道地上。何美琪吃得很少，一直在看陆辰和苏婉清。

“何女士，”陆辰放下筷子，“你今天叫我们来，不只是为了吃饭吧？”

何美琪也放下筷子。“你上次问我，我老板是谁。我说时机到了就会告诉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时机到了。”

她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“我老板姓沈，是南洋沈家的后人。”

陆辰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。苏婉清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“沈家？”陆辰重复。

“对。南洋沈家。你应该听说过。”何美琪放下酒杯，“不多就对了。沈家从来不让外人知道太多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开，灯光在水面上流动，像一条银河。

“陆先生，你知道沈家跟K组织有什么仇吗？”

“阿杰跟我说过。暗杀。七十年前，马尼拉。沈鸿图的父亲死在K手里，灭门。沈鸿图是唯一活下来的，那年他十五岁。”

何美琪转过身，点头。“对。从那以后，沈家跟K就是不死不休。沈鸿图用了一辈子跟K斗，赢了无数次，也输了无数次。但他从来没有赢到底。因为K的根太深了，深到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拔。”

她走回来坐下，看着陆辰。

“三年前，沈老先生找到我。他说，他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。但他找到了一个人——一个可能帮他完成心愿的人。”

“那个人是我。”陆辰说。

何美琪点头。“对。就是你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因为你跟K有仇。因为你有能力。因为你不怕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个原因——因为你背后有人。”

陆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谁？”

何美琪摇了摇头。“时机到了，你会知道的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陆辰深吸一口气。“何女士，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。”

“你不是棋子。你是希望。”她端起酒杯，“陆先生，苏小姐，我敬你们一杯。”

三只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饭后，何美琪带他们走到阳台。阳台不大，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。茶已经沏好了。

“沈老先生想见你。”何美琪倒了两杯茶，推到他们面前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下个月。他会来香港。”

苏婉清问：“何女士，沈老先生为什么要见陆辰？”

“因为他想看看，他选的人对不对。”何美琪看着陆辰，“陆先生，沈老先生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——跟K斗。他等了一百年，等不动了。你是他最后的希望。”

陆辰沉默了很久。“如果我不是他想象的那个人呢？”

何美琪轻轻笑了。“你是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沈老先生从来没有看错过人。而且，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你背后那个人，也是沈老先生选的。”

陆辰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。“那个人也是沈家的人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他是谁？”

何美琪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时机到了，他会自己告诉你的。”

陆辰没有再问。他知道，她不会回答。

回到房间，苏婉清坐在床边，看着陆辰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她问。

陆辰站在窗前，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。“在想沈鸿图。在想K。在想那个人。”

“你觉得那个人跟沈家有关系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何美琪说，那个人是沈老先生选的。”

苏婉清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“陆辰，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个人可能真的是你哥？”

陆辰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。“想过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去查？”

他低下头。“我怕。怕查出来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。怕他真的是我哥，然后我问他‘你为什么抛下我’，他说不出口。”

苏婉清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不管结果是什么，我都陪着你。”

陆辰转过头，眼眶微红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一家人，不用说谢。”

第二天早餐时，何美琪已经在餐厅了。她穿着白色亚麻衬衫，头发放下来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
“很好。”陆辰坐下。

何美琪给他们倒茶。“陆先生，有件事我想提醒你。许子轩虽然走了，但K还在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K为什么要支持许子轩吗？”

陆辰想了想。“想借他的手把我赶出马来西亚。”

何美琪摇头。“不完全是。K支持许子轩，是因为他们想测试你——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许子轩只是一个棋子。你赢了他，不代表你赢了K。真正的对手，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
陆辰沉默片刻。“何女士，你觉得K下一步会怎么做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一定会再动手。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上午，陆辰和苏婉清离开香港。飞机上，苏婉清看着窗外的云层。

“你觉得沈鸿图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陆辰想了想。“一个等了很久的人。”

苏婉清转过头看他。“你也是。等那个人告诉你他是谁。”

陆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握住她的手。“但我有你，有念辰。我不急。”

苏婉清笑了。“我也不急。”她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回到吉隆坡已是傍晚。阿杰在机场接他们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，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，但手腕上多了那块银色手表。

“陆总，苏小姐。”他接过行李。

“芯儿呢？”

“在设计中心赶方案。”

车子驶出机场。苏婉清抱着小念辰坐在后排，小家伙看到妈妈，高兴得咿呀直叫。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“阿杰，你跟芯儿怎么样了？”陆辰问。

阿杰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。“挺好的。每天都见面。她画图，我等着。”

“不觉得无聊？”

“不无聊。”

陆辰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
晚上，林芯儿在设计中心画图。手机震动——阿杰发来消息：“陆总回来了。我在楼下。”

“马上。”她画完最后几笔，关灯跑下楼。阿杰靠在车门上看手机，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表情平静。

“走吧。”他拉开车门。

上车后，林芯儿问：“陆辰在香港见到何美琪了？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沈鸿图想见他。下个月，香港。”

林芯儿愣了一下。“那个百岁老人？为什么要见陆辰？”

“想看看他选的人对不对。”

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阿杰，你觉得陆辰能找到那个人吗？”

阿杰想了想。“能。因为陆总从来没有输过。”

林芯儿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凌晨一点，江城，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。

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：“何美琪告诉陆辰，沈鸿图想见他。下个月，香港。”

他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轻轻笑了。

“沈老先生，你终于要见他了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拿起手机，打开另一个对话框。“香港那边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

“下个月，沈鸿图到香港的时候，我要见他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远处，别墅的方向，那盏灯还亮着——苏婉清留的那盏灯。他想起沈鸿图，那个百岁老人，那个等了一百年的人，那个选了他弟弟的人。

“沈老先生，谢谢你。”他轻声说，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。

窗外，月亮慢慢偏西。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，滑过楼顶，滑过街道，滑过别墅的屋顶。那盏灯还亮着。他看着那盏灯，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黑暗中。

（第176章·完）